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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浪屿系列之十九 肉松老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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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2-6-13 03:39:52 |显示全部楼层
[作者:起床    转贴自:本站原创    点击数:5471    更新时间:2005-12-4]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
  
  
  
  海浪还在摇篮里你追我赶,一阵轻快的风,已经把你吹上了岸。你跳下渡船,睁大眼睛到处张望。这时候,一棵大榕树过来拥抱你,一棵木棉树过来拥抱你,一棵假槟榔树过来拥抱你。一棵凤凰木,偷偷地把它火红的花瓣掉到你的头发上。你顶着这片花瓣帽子,兴高采烈地往前走,走,走。走过绿油油的大草坪,走过放流行歌曲的贝壳店,走过卖龙虾的餐厅,走过大玻璃窗干净透亮的新华书店——啊!一条香香的线拉住了你。是什么香?是什么香?你不知不觉地停下来,鼻子在空气中寻找方向。很快,不用我带路的,你已经来到了著名的黄擦擦肉松店门前。
  
  卖肉松的中年男人只顾着低头拿货找钱,脸上没有笑容,表情也不僵硬。摊位前一字摆着几包不同口味的肉松、肉脯、肉条、肉干:牛肉的发红,猪肉的金黄,鱼肉的淡黄。先尝后买吧。拿一粒肉干嚼两下,吃一小块刚剪下来的肉脯,或者用手指撮一点肉松含在嘴巴里……香香的味道像一只贪吃的小虫子,一下子钻进了你的心里。你的大脑发出指令:再吃一点,再吃一点。干脆,买一包回去一边吃一边躺在沙发上……
  
  你不要否认。只不过我说不是你,而是我。
  
  放学回家的路上,我背着书包“噔噔噔”地经过肉松店。哇呀!店门口的人好多啊!用刚刚学到的几何知识来说,就是以卖东西的为圆心,在门口画了三四五六道半圆。当然,也有不挤的时候,那时候,我们几个小学生就站在那一排样品的前面指指点点:“叔叔,我要买这种肉脯!”“我要一包五块钱的肉松!”“我想买……”看到别人心花怒放的样子,我和阿毛很是羡慕,那条香香的线一下下地飘过来,口水就滴在运动鞋上。
  
  可是,我们都没有钱买呀!即使是买最便宜的五块钱的肉松,钱也不够。为了让我学钢琴,为了让阿毛学小提琴,家里已经用掉了很多钱。我们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一块五,要攒到什么时候,才够买一袋香喷喷的肉松呢?
  
  有一天,阿毛拉着我去他家:“今天我奶奶要做肉松给我们吃!”做肉松?我眨眨眼,原来肉松还可以自己做出来啊?好神奇!一定很好吃吧?我和阿毛冲到家里,扔掉书包,立刻飞到了奶奶的身边。厨房里热气滚滚,一碗肉片正在起锅,剩下的汤在锅里冒着泡泡,好像课文里描写的趵突泉。奶奶说:“阿毛,你快点去拿饭勺,和阿床一起把这碗肉捣碎。”哦,捣肉啊,是不是把这碗肉弄成烂烂的?“对啊,阿床很聪明。”
  
  我得意洋洋,和阿毛拿着饭勺东碾碾,西敲敲。我有节奏地说:“平时那个猪头阿歪老是欺负我们,我们要这样打、打、打!”我使劲砸了碗几下,一块肉开了花。阿毛也跟着我说:“对!那个卡擦老师作业那么多,想害死我们哪!我也打、打、打!”砸、砸、砸,打、打、打……不久,一碗肉片成了肉泥。我和阿毛飞到客厅里大叫:“好啦!奶奶快来!”
  
  阿毛的奶奶白头发,高鼻子,脸上的皱纹很多,动作缓慢。阿毛以前对我说,她奶奶年轻的时候是美女。“什么是美女呀?”我故意装做不知道。“就是很漂亮的女人嘛!不信你去我家看照片!”我勉强点点头,心里想:怎么我看不出来奶奶是美女哟?那么多皱纹。奇怪……
  
  奶奶从橱柜里拿出好多调料(记得的只有糖、盐、酱油了),一种倒一点到炒锅里,再把肉泥倒进去,拌均匀。接下来,就是又漫长又充满希望的等待啦!奶奶的手拿着铲子,在小锅里翻啊翻,那些肉泥呢?乖乖地在锅里渐渐变干,变黄,一阵阵地飘出诱人的香气。可以吃了吧可以吃了吧!“还没好呢!还要再炒一会儿。”奶奶笑着说。我们却饿得上窜下跳,等得心焦。
  
  终于起锅可以吃啦!奶奶给我们各盛了一小碟,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。奶奶说:“阿床,你那么喜欢吃肉松,以后要嫁给卖肉松的当老婆啊!”我想了一下,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点点头。可是我还喜欢吃冰棍呢!“那也可以嫁给卖冰棍的当老婆啊!”我听了,十分开心,心里暗暗想:我以后一定要春天嫁给卖棉花糖的,夏天嫁给卖冰棍的,秋天嫁给卖螃蟹的,冬天嫁给卖肉松的。那样,我一年四季都有好吃的,还有什么可发愁的呢?想着想着,我的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,只听见阿毛说:“奶奶,那我也要娶一个卖肉松的当老婆!哈哈……”
  
  十五年过去了……当我再说起这些事的时候,你不要笑我。因为我说的并不是我,而是你。
  
  要娶卖肉松的当老婆,你的诺言到今天还没有实现。长大以后,你去了上海,去了北京,去了新加坡,或者去了美国。你年轻有力,思想新潮,你在咖啡厅里和女孩子约会,你在酒吧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你在电脑面前文思泉涌指尖如飞你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满怀信心——你找到那个卖肉松的老婆了吗?
  
  当你重新回到鼓浪屿,一切是陌生,陌生下又隐藏着点点熟悉的痕迹。你站在人流如潮的大街上,你的嘴里含着一块没有散开的肉松粒。你忽然在想:那种香香甜甜的味道,还是不是,当年的你?(05-12-04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
游客『在路上』于2009-6-2 12:48:52发表评论:
评分:3分
    慢慢拾起儿时的回忆,是那么美好,对那个岛的感情是无法用文字说清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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